《空间坐标》
作者:娄江扁舟翁(紫茏)
作品简介:
胡家洋房断续空关近三十年了,它的主人胡老头宁愿住在简陋的公房内也不想去自已住……
了了信息事务所承接解开这幢洋房迷雾的业务,他们想不到世界上还真的有这种异事……
公安局反恐中心侦探英雄失踪一年多了,他失踪时拿走了恐怖组织的“新型导弹定位仪”,他遭到了该组织的重金悬赏。某天他的妻子与女儿在市内遇到了他,他成了一个流浪汉,他不认识所有人,他说自已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乌云密布,疑云重重,突然又出现了追踪他的神密第三方人物……
引子
昏睡中的疼痛感是最少的,可他不行,断折了的腿骨在梦中照常有一阵阵的剌痛感传来。他不知道自已已昏迷了几次,黑漆漆的大山好象永远也跑不出去。他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帘,夜色依然昏暗,流动的雾气夹杂着野狼远远的凄叫声更象阴霾一样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的全身早就象散了架似的,小腿上被子弹钻了一个眼儿,血虽然已经不流了,但一走动的疼直钻心底。不行,他告诉自已,再痛也一定要跑,天一亮他逃跑的希望就更渺茫了。他握着那支白天折下的树枝,坚毅撑了起来,下意识地按了一下挂在身侧的一只帆布袋,里面装的是他这次最重要的收获------一台小型电子仪器。他蹒跚地向前移去。
崇山峻岭除了参天大树外便是杂乱的磐石与蔓延的野草。他根本就没有方向感,只知道出了搜索区,出了追杀的距离就好了。进来之时不是他没有看准方向,而是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他是被蒙着黑布来的,在到达了矿长办公室时才解开了黑布。他知道的这是一个荒蛮边境山村,藏在大山峻岭之中,平时人迹罕至,手机信号这里是没有的。近年来因开发了一些小型的铜矿藏才引起外人的注意。矿主是由本村一个外出做生意的人员带回来的,他带了一笔资金来到了这里,开始收购原有零星的小矿藏,然后整理开发,修路筑桥,把这闭塞的小山村搞得红红火火。山里原有的小矿因为品级含量不高,没有集体大范围开采的必要,都是本地人自组的小打小敲胡乱开挖。但自从矿主来收购后,他们的钱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以前多了许多。这位矿主又化了不少的钱修筑了山路,兴建了小学,他是乡亲们眼中的救命恩人,是个大度的财神爷。完全是一个慈善的企业家形象。天高皇帝远,在这里,他就是国家,他就是法律。
远处,宿鸟惊飞引起了他的注意。及有可能是追捕的上来了,他伏低了身子仔细地观察着,很久后才支起身慢慢地向前挪动。他叫潘一凡,是S市公安局反恐中心的一名副队长。在一次次与黑帮的争斗中,他终于得到了一次机会,冒充一名高级贩毒人员,来到这里进行一宗大型的毒品卖买。他是被蒙着眼睛进来的,睁开眼后他才知道,这位远近闻名慈善的企业家便是这个组织的总头儿。他们不但贩毒,而且也生产新型合成毒品。还有一项他们称之为副业的是:暗杀、敲诈。“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道理他们很清楚,所以一直在本地留下的形象很好,没有人知道或者想得到他们所做的事。潘一凡在这过程中意外地得知,他们从境外新近购买了几枚小型的导弹,准备在这次省内花卉博览会上进行大宗敲诈。情况紧急,又无法与外界联系,他这几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正巧一个千载难遇的机会来了,3号铜矿发生了意外,大片的通道塌陷,上下人员忙得乱作一团。他借此机会摸进了机要间,抢到了那台要命的“导弹定位仪”,然后就是拚命的出逃,向大山外面跑去,只要离开了这里一切就好办了。后面追捕的人在他腿上打了一颗子弹,这大大影响了逃的速度,但他还是跳了出去。山高林密,找人很难。他从下午至现在虽说是一滴水也没有进,但也没有让追的人靠近。他心想只要身上有了这个“定位仪”,他们的导弹就一时无法使用,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远处不但有宿鸟惊飞,而且还有嘈杂的人声渐渐接近。他知道这次难跑了,终于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沮丧地轻叹了口气,他以前虽然想到过会早死,但也没有想到真的这么早。
无路无逃,他已经到了一处悬崖处,望着峭壁下茫茫的白雾,他知道他的人生旅途到顶了,手枪中的子弹早已射光,不跳下去就是被捕,无法再犹豫了。他想不到自已命运竟与狼牙山跳涯的五壮士一样,只不过来的不是日本鬼子罢了。后面的人在靠近,他们知道他没有了子弹,放心地向前一步一步踏来。他纵身跳进了这万丈悬崖中,象只小鸟一样在白白的云雾中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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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胡家洋房是当地人对这幢陈旧别墅的一种别称。它的附近都是些破旧平房,洋房在这群破旧建筑中算是鹤立鸡群,这样的房子当然不合群。它的原东家是一个英国人,在市里开了一家洋行,每天开着一辆黑色的蛤蟆车(小轿车,这是当地人的叫法)早出晚归。后来英国人回国时卖给了胡姓的下属,以后就一直叫胡家洋房了。胡家洋房这几十年来在当地人的口中一直显得非常古怪而又神密,传说有许多的版本,但一直没有人知道确切的事情过经。有些曾经住过的人也大多是三缄其口,只说这房子不能说,不能住。
它是一幢仿欧式的花园洋房,住落的位置现在可算得上是块好地了,是城郊结合地,这在现在到处造厂房办厂引资的地区来说绝对可算是个风水宝地。城郊其它地方近年来一直在开发,唯独这一块地尚未动过,曾听说过政府想要用来做
些其它什么用处,可最后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地搁置了。
洋房砌着中式的围墙,墙头上满是青苔斑驳,墙下腐朽的陈木烂树东倒西弯地杂放着。这洋房式样虽好但因年代久远失修而显得杂乱无章。园内栽满了各种果树,尤其是那七八棵无花果树,每年果子熟了都惹得许多小孩子们从破旧的围城洞里爬进去偷食。其它一些果树因无人管理有的都已枯萎,很有些可惜。院子黑漆门开处便是一条鹅卵石铺设的小径,它一直从院门口直通至洋房客厅大门前的台阶。
房子的老主人早已去世,儿子也过世了,现在传到了孙子辈手里了。说是孙子也不小了,别人都叫他胡老头。六十五岁对他来说还算不老,退休在家中平时看看书,喝喝茶,与老友们下下棋算是过得十分写意的了。他心中最大的缺憾便是这一幢祖上留下来的洋房是他不能住的。他一直住在房管所以前分派的公房内。独生女儿住在外面,他与老妻两人相濡以沫地这么生活着。近年来外来民工增多,隔壁一些人家随便租出一些小房子一年也收入不菲,可他的洋房却是经常让房客找他退租,烦得他经常晚上睡不着。当初胡老头住进这洋房时年纪还小,一切很平常,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直到了文革时期,他们家被扫出了洋房的大门,住进了二间简陋的平房中,洋房被房产部门共产了。就是那时候开始变了,住进去的人家没有哪家超过三天的,都想法搬了出去,但是却不敢说些什么,那个时代是不能说鬼怪神异的。一直到了八十年代时,当时有一股风是归还以前共产的老房子,胡老头也跟着别人后面奔跑了许多次,因为那房子基本上一直处于空关,外面也小道小息地流传了许多的说法,房产部门考虑再三后才还给了他,说起来这到是一笔不小的资产呢。
这天大清早他被租房人叫到了洋房中,等待他的是三位年轻的外来民工,身边已经整理好了居住用的杂件,看来又是一个想退房的主儿。他的心中又有些发毛,刚刚才租出去三天,而且房价是当地不能再便宜的价了。
先说话的民工身上穿着联防队的制服,但是没有肩饰之类的,也不知是哪里搞来的。他年纪也不大,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很粗壮,此刻脖子上已经暴出了青筋。他叉着腰手指差点触到了胡老头的额头上,叫嚷道:“你这房子能租人住吗?你们简直是在害人,吓人……”唾沫飞溅,胡老头只是往后退避。
自已的房子自已知道,他的心中暗虚,硬着头皮回道:“房子就是让人住的,怎么叫害人吓人呢?你出钱,我租房,天经地义的事。你想不租也行的,搬出去就行了,哪来什么多余的话呢?”他自以为道理很充足。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你的房子……”插嘴的是另一位打工居住者,他的话说了一半。看来他是不想再说下去所见到的光景。
“说什么呢,退了。”第三位到是话不多。
“没说不退,只是协议上写明白的,房钱不退。”
“我们才住了三天,怎么能不退?你想讹我们……”
“按章办事,打官司也是你们输,随便跑到哪里去说理。”胡老头的态度硬了起来,想退钱,那房子又要空关了,想想心理也冒火呢。
第二位租房小青年火来了,“咣”地一声将网兜里的铝脸盆摔在了地下,也不知道多了几个瘪痕,吓得胡老头一跳。“我昨天调查过了,你这房子一直租不出去,租的人没有哪位超过三天的。前先我们一直还以为捡了个便宜好房子呢,谁知道里面有鬼……”
“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社会是个讲科学讲道理的社会,谁能相信有鬼呀?要相信科学,世界上没有鬼。”胡老头嘴巴虽是这么在说,可心里却是没有一点底气,因为这房子里的怪事本身也不是一句没有鬼就能讲清的事。
三个人见说不通,一齐涌了上来,东推西扯的把胡老头吵得头脑子发涨,还差点儿摔跤跌倒。
隔壁邻居老汪过来相劝了。他把胡老头拉过一边稍声劝道:“算了,这些外地人,他们算是态度好的了。退就退吧,万一打起来让你在医院里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也犯不着呀。虽说是有公安,但先吃亏的已经是你了,人老了也经不得这些呢。”
穿制衣的外地青年见有人帮着劝架,拉过了邻居评理道:“你说说看,这房里出鬼怎么能让人住啊……阿嚏……你看感冒了,我们还没有让他赔医药费呢。”说到这里,三个人都激动起来了,又差一点把胡老头推翻在地。
“鬼房,鬼房……”使用频率最高的就是这句话,不过这句话在一般的场合是说不通的,现在是文明社会,哪来的鬼呀?
“迷信……”胡老头只会嘀咕这一句话,但底气不足,声音也低。
最后没有办法,他知道挣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他听从别人相劝,乖乖地退出了房钱,一切太平无事。他们走后,他独自攥紧了手中的钥匙,嗫嚅轻叹着:“这是什么道理呀?怎么会有这种事……快三十年了……”
信息事务所是近年来的一种新兴的项业,许多都是做的边缘工作,很多都是做私家侦探工作,只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打旗号。了了信息事务所便是其中的一家,它开在城中一条不太热闹的街道。他们的老板叫曹林森,是一个离异独居的中年人,离异后儿子跟他过日子,但实际上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他供他在一家收费很高的双语小学中读书,寄宿的,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来回都有包车接送。他这个事务所开的时间不长可名气到是蛮响的,不过大多经手的项目不太好听,是帮着要离婚的人搞调查捞证据,可是说是有人喜欢有人愁的事情。
内间办公室里,经理曹林森正在办公桌电脑上玩着连连看小游戏。他外面业务厅里是不大管的,经常钻在里面休息。没事做了在电脑上玩玩,看看新闻连连小游戏之类的。他以前做过几天股票,巧档来了很很地赚了几笔,然后精明地收手不做了才开的这家事务所。用他的话说叫激流勇退,见好就收。
敲门声响后,进来的是他的副经理丁勇,年纪与他差不多大,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事务所平日里的工作基本都由他来处理。丁勇进来后斜靠着办公桌旁歪过头叫道:“哟,又在玩这破东西啊,搞到现在也过不了中级,真是只菜鸟。”
“消磨呀,你那CS不是我玩的,打来打去的头更晕。”曹林森没有回头,玩完了这盘才将电脑键盘推在一旁,扭了几下脖子,在腰上揉了几下,“业务这二天还好吧?”堂堂的一个老板,也是每天都在这个事务所里上下班,竟然会问手下业务情况,他自已也觉得好笑。
丁勇在沙发上靠下了,给人感觉他很累:“还好,反正你老兄也不少那几个钱。”
“这是什么话啊……你小子。那套美国货还可以吧?”曹林森指的是他们近来搞了几套进口的手机窃听器,这在婚离调查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丁勇递过了一支烟,自已也点燃了,吐了口气点头才道:“还真是个好玩意呢,不过觉得有些怕怕的,要是别人把这玩意儿用在自己身上,我会以后不敢用手机的了。”
“唉,这是道德问题,不过也不是我们发明的。小心点,这些都是边缘工作,一不小心就让人抓了小辩子,到时候不赚钱是小事,最怕的是陷进去没完没了地打官司。”
“是啊,上次那家……那男的老在外面放风说要找人整我们。说离婚亏掉的那些老本都是我们搞的,难弄呐。”
曹林森笑了,换了下手道:“没事,轻松点,大不了不开了,再搞别的项当。”
丁勇无奈地弹了下烟灰道:“您老是老板,当然不怕了,饱汉不知饿汉饥呐……别人都说你是股市神人,可我这些年什么也没有捞到,光光光地一个穷人呀。”
曹林森站起身在杯内加了些水,又用毛巾抹了下桌子,没有回答丁勇说的话。
“那钱不好赚的,你知道我早不做了。我是正巧走了狗屎运,投机赚了些赶紧跑……抄股与打麻将一样,庄家是不管你输赢的。”
“我知道不好做,也没有本钱,所以……算了。”
曹林森笑了下:“对了。十个人进去,一个人赚钱,二个人平手,七个人亏死。不赌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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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天气已经过了热的时季,但阳光的强度还是很大,胡老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了了信息事务所”的仿唐瓷白字才推门进去。外厅办公的地方很大,都是用一人不到高的塑铝板隔开的,每个桌上都有一台电脑,颇象个现代办公的地方。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的女职员,很漂亮,身材也高佻,让胡老头最舒服的是她的嗓音很软,很甜。
“这里是信息事务所?”胡老头问。
“是的。您请进。”女职员很客气地递上了一杯白水。
胡老头掏出了手绢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小姐……”
女职员马上打断了他的问话,不过态度依然很好,脸上还是那种招牌式的笑容:“老先生,现在不能叫小姐了,叫我小云好了。请问老先生您贵姓?”
胡老头尴尬地点头:“哦,哦。免贵,我姓胡。”
“胡老先生好。请问能帮胡先生什么忙吗?”
“我找你们的了了经理。”
“了了经理?”小云疑惑了一下才恍悟地笑了:“胡老先生搞错了,我们经理姓曹,不叫了了,了了是我们事务的名称。”
胡老头也笑了:“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经理名字叫了了呢。我找你们经理,我的事只能与他说。”胡老头的神色还是有种神密感,仿佛在说一桩财宝的发掘事宜。
小云略为犹豫了一下才道:“好的。您稍坐,我去对我们曹经理说。不过,我们经理一般是不接业务的。”
小云转身敲门走进了内间经理办公室。几分钟后,曹林森与丁勇一起走了出来。胡老头站了起来。小云介绍后两人握了下手各自坐下,丁勇也坐在边上听着,一般的业务大多是他来接的,不过今天这位老头要亲自找老板,他就只是先听听了。
胡老头先自我介绍了一下,说他是个退休的老工人,原来是在外贸中转站做的,这次来有些事情想请曹林森帮忙,也是一位熟人介绍来的,说这里可能会帮他解决这个问题的。曹林森也客气了一下,不过都是说的没有营养的话。
过了一会后,胡老头才笑道:“曹经理,我以为你的名字叫了了呢,呵呵搞错了。”
曹林森也笑了:“没事,一样的。叫了了更好听呢。有困难到我们这里万事就了了,所以了了啊。”
胡先生忧虑地点头:“是啊,最好能了,了却我多年的一桩心事。”
小云上前给胡先生添茶水。曹林森心想是些什么事,说到现在怎么一点也没有透露呢?不过他也不能给客人留下太急促的样子,毕竟来者是客,是给生意他做的,所以一直裂着嘴角在陪着。
胡先生望着曹林森欲言又止。曹林森耐着性子没有追问。
“曹经理能否到里面去谈啊?”胡老头提出了要求。
“也行。”曹林森说着站了起来。
在内间经理室里,胡老头坐在沙发上,曹林森与丁勇坐在他的对面,不过靠得很近,曹林森听着胡老头在陈述那套洋房里的古怪,他的脸色渐渐地凝重起来了,仿佛小时候在听大人讲聊斋的故事。丁勇也情不自禁地将身子移近了许多。
曹林森情不自禁地摸出了香烟,平时他抽得不多。
“这么说,事情多年以前就开始的事了?”曹林森吐了口烟问道。
胡老头点头道:“在没有收回时便有了,这种事一直不好对外人说,怕人笑话。不过这么多年来晓得的人也不少了。”
“有近三十年了?”丁勇插嘴问,胡老头点头。
“一直空关着?”
“早先是住了些年,那时候我还小,好象没有也发现什么不对路的事。文革中我们被赶了出来,那房就归当地房管了。政策改变后这房子又归还我们了。本想重新搬进去住的,可前些年住的人家都说房子不干净,给我们留下了不小的心理负担。我们老了,现在住的房子也不错,所以就一直空着。前二年租给隔壁一个厂子做原料仓库,只是用底层,楼上一直空闲着,乱放些杂碎。后来那厂子关了,就没再用过。”
丁勇问道:“没有搞过纸烛祭拜?那套什么什么的……邪来邪挡嘛。”他有些漫不经心,这种事他不太相信的,他的建议也只是一种玩笑式的。
“早些年就试过了,没用的,到害我白花了好多钱。”胡老头有些无奈,但却是认真的,他想不通是些什么样的鬼,怎么这些鬼连鬼钱也打不倒他们?
外厅小云办公桌前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接起了:“您好!这里是了了事务所。请问?……是小飞啊,你等会啊,你爸在谈生意,我这就去叫……”
小云敲了下门进来叫曹林森听电话,说是他那宝贝儿子小飞打来的。
曹林森拿起了电话:“儿子,近来乖吗……你妈找过你?什么?又要钱……好,好,给,给……下午给你卡上打过去。要省点用啊,钱多了是害你……”
员工老李正理着桌子上的文件,笑着说道:“曹经理,你那儿子用钱要控制啊,那贵族学校什么都不缺,要那么多钱不好,今后是害他呐。”
曹林森无奈地摇了下头:“没办法,单亲家庭,又没人照顾……他说星期天要与同学出去郊游,随他去吧。”
曹林森进门,丁勇正帮胡老头添茶水,“是你儿子要钱?”
“一直不在身边,也只能给些钱算了,别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胡老头一脸询问之色:“曹经理,这个能帮我查一下吗……”他着急的是他那套不能住的洋房。
曹林森沉默了一会才轻敲了下桌子回道:“好吧。我试试看。我想不应该是有鬼的。不过这件事我到是蛮感兴趣的,结果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主要这些年没出过人命案,这就行了,否则的话不怕鬼也不行呢。”
丁勇帮腔道:“老先生放心,我们曹经理正闲得发慌呢,胆子也蛮大。”
屋子里面几个人一起笑了,也冲淡了所谓谈鬼带来的阴沉之气。
名字叫“开心驿站”的西式面包房门口,一位年约三十来岁的流浪汉子正望着橱窗内的面包样品在暗吞口水。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忍着饥饿的感觉从上衣袋里翻出了几枚图案怪异的硬币,看了下仍旧放进了口袋。他知道这些钱是不能在这里用的,别人很可能把它当作是游戏币,也很可当他是一位流浪的精神病人。其实也是的,他现在衣衫零乱面色脏污,已经二天没有洗漱了。最要命的是他二天没有吃过东西,他现在体会到世上最难过的就是饿字。他咬着牙没有乞讨,没有破这个界线,可还能坚持多久他也不知道,可能最后还是要讨饭才行,他一直在坚撑着。
他望了下还冒着热气的面包摇了下头转身走了。
市内露天广场上的游客不断,都在优闲地聊着天,慢慢走动,优雅地喝着饮料,吃着点心。一帮老年人正在挥舞着红红绿绿的扇子,在跳扇子舞呢。
他独自靠在木制的休息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不知道他心内在想些什么,不过很可能仅仅想的只是一只普通面包而已。
他从内衣中摸出了一支象小型手电筒似的金属东西,那东西不象是不锈钢之类的,银白色中带有暗红的光泽,上面还有着一块象手电筒开关似的滑键。他神情复杂地抚摸了会,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中。
市内广场喷水池旁一位时髦的青年妇女正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在观赏花式喷水池;她叫杜敏,今年三十二岁,人长得很端正秀美,红红的嘴唇,棱角分明,还有些微微的上翘,给人一种在微笑的感觉,这对于她的职业带来了很旺的人缘,她是个小学老师,教数学的,小学生们都很喜欢她;按理说她的婚姻家庭是很幸福美满的,可自从她的爱人失踪一年半后,她的世界全变了,她在无数次的等待中煎熬,希望有一天她的爱人能够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他回来了,还是一个安全的幸福的家庭。
小姑娘很天真可爱,头上扎了无数根小辫子象个小新疆妹妹,伸手接着喷溅飞出来的水滴,咯咯咯地在笑。
流浪汉子眼光余角扫到此情景,不由地露出了微笑,虽然脸上很污垢但笑容很真。
“看看你,又弄湿了是吧。站远点看看就行了。” 杜敏用手绢在擦拭着小姑娘白白胖胖的小手与衣袖,小姑娘还在笑。
杜敏佯骂了几句:“铃儿别皮了,袖管都湿了,小心着凉哦。”老公不在了,女儿是她的命根子,今天休息,她闹着要出来玩。
小姑娘铃儿笑着回道:“妈,没事的,等下就干了。” 她闲不住,一边说着话一边扭头东张西望地。蓦地,她看到了远处椅子上的流浪汉,一楞之后脸色兴奋起来。
“是爸爸……爸爸……”她喊着甩开了妈妈的手,向流浪汉跑去。
杜敏楞住了,她不知女儿在说什么。顺着女儿奔跑的方向看去,那流浪汉此刻也正回过头来望着小跑过来的铃儿。她的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吃惊地掩口:“天……天……是他,他回来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8-1-6 11:55:03编辑过]
3
康庄住宅小区外的水泥路口上,曹林森的电动自行车缓慢地行驶着,车踏板上放满了各种生活日用品。他用的保姆回老家休息了,他只好独自过起了正真的王老五生活,车上放的都他的日用品,他怕烦,光洗发水就买了四瓶,也省得老是忘记了。
一阵汽车的刹车声后,在他的身旁停下了一辆红色小轿车。他心里有些火,什么人吓他一跳,而且这么地招摇,有车了不起吗?
车窗降下,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位身时装的靓丽女人,看上去年纪也有三十多岁了,一股香水味让曹林森捂住了鼻子,他不喜欢她的香水味,觉得有些怪。她取下粉色太阳镜探头向外道:“哟,曹大经理怎么做起这种琐碎小事来了?保姆呢……”
曹林森看了她一下,原来是他的前妻宁美瑛,离婚已近三年了。他的神色不太友好:“我正想骂呢,原来是你这位风流少妇……保姆回家有事了。有事快说,无事欠陪。”说罢松开电动车刹车,准备走了,他知道一般来说前妻找他决不会有好事的。
宁美瑛佯恕道:“急什么呀,再怎么说也是做了好几年结发夫妻,难道说几句话也不行?”
“哦,好吧,结发前妻,说吧。”前妻怒样一出,他还是有些心悚与无奈,事实证明在与她相处的这些年里,他一直就没有赢过,现在也是这样。
“还是那付老样子,难怪没有女人爱呢。存了那么多钱连小车子也不舍得买一辆,天生就是个小气鬼。”她的嘴巴在撇。
“我的钱不是给你买车了?你只要风光了就行,管我用什么车啊?”想起了这些,曹林森火有些大了,但他不敢发出来,只是话语不好听。
宁美瑛摆了下手,态度忽然软弱起来:“好了,今天来不是与你吵架的,有事找你帮忙呢……”这个动作反而让曹林森更怕。他叹息了一下才咕道:“野猫子上门,总是没好事。”声音蛮轻的,很怕她。
她白了曹林森一眼,声音更软了,听得他更发悚:“私人贷款,照银行利率加2点,10万行吗?急用,救命的。”
“笑话,世上哪有开小车的向骑电瓶车的借钱,没有,拜拜……” 曹林森象遇鬼似地逃命,松开电瓶车刹车,走了,留下她在后面急呼。电瓶车一下就进入了小区铁门里,气得她猛拍了几下方向盘上的喇叭。
曹林森提着大大小小的物件爬上了四楼,开了大门才喘过了口气。他很怕这位前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离婚后才过上了几年安稳的日子。现在她又来找他了,肯定是麻将桌上又赌输了才来找他救命的。以前,他们夫妻俩个一赚钱,一个花钱,一惯如此他也习惯了,只是从某一天起,她在桌上搞大了,输了好多钱还不出,曹林森当时又手中周转不过来。没办法,她答应了赌友的安排,陪他睡了一个星期才结帐完事。万事有了开始便有以后,这样的事发生了许多次,有些更本就不是为了还帐的。终于曹林森知道了,他想了几夜,终于硬起了头皮不再怕她了,他提出了离婚。一番曲折后,婚是离了,他少了一大半家产,只是儿子是他争取过来了。有了这么一段故事后,曹林森对女人轻易不敢招惹,他怕再遇上一个宁美瑛,怕这恶梦再一次重演。
小姑娘铃儿拉着流浪汉的手叫道:“爸爸,爸爸,你怎么这么久也不回家啊?铃儿好想你呢……”
流浪汉有些纳闷,他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什么人,他也从不认识她,很可能是认错人了,她的爸爸可能长得与他一样。
杜敏急步赶了过来,拉住了铃儿,仔细地看了流浪汉一眼,疑惑中带有激动:“真的是你?”她不敢认他,因为他现在十足是一个盲流。
流浪汉也不认识她,但她相信她们找的人不是她,错了,认错了。
“真的是你。你出了什么事了?这么久,这么多人也没有找到你……” 她的的眼睛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在往下流。她从他脸上的细节处看出他真是她日夜想念盼望的老公。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流浪汉不敢被她抓手,缩回了身后。
“什么?”
“你是什么意思?”她的目光有些变色,她想不通这位她一直在找的人,她女儿的父亲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流浪汉又重复了一下:“对不起,你认错了,我可能长得相象你们找的那个人……”
小姑娘铃儿又拉住了流浪汉的手,哭泣道:“为什么爸爸不回家,为什么爸爸不认识铃儿?”边说边摇动流浪汉的手。
杜敏气极了,把手指触到了他的额头上,但却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眼泪在流,但目光中还是有剌,她的表情惊喜中有失望,有纳闷。这让流浪汉受不了,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侧了下身子。不争气的肚子里却传来了一阵阵肠呜声。他盯住了她手中那只透明塑料袋里的饼干,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咬紧牙伸出了那只污垢的手道:“我快二天没吃东西了……能给我吃点吗?”
杜敏一楞,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这句话压抑住她的愤怒与疑惑,迟疑了一下拿出了饼干递给他,又从里面取了一瓶矿泉水。
流浪汉狼吞虎咽地吃着饼干,直到呛了一下,喝了口水才停。
“谢谢你,我从没这么饿过。”
杜敏的内心在翻腾,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个好好的人难道是失忆了?她相信他肯定是失忆了才不认得她的,看他现在的样子这么落泊,如果不是失忆是不会如此的。她试探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潘一凡。”他回答是不假思索的,也很正确。
“很好。”杜敏心中一松,“你总算是还没有把自已的名字忘掉呢。”
潘一凡望着她,神色四转,略有些恍悟地点了下头,然后扭开瓶盖又喝水了。
“爸,这么久你去哪儿了啊?”小姑娘铃儿还在追问。
潘一凡轻拍了下铃儿的手道:“小姑娘,我不是你爸,你认错了。” 说着转头对杜敏:“抱歉,我真的不是你的那个人。”
杜敏很生气,但她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她此刻心里在想,他绝对可能是失忆了,否则是不可能这样的。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机拔了一个号码。
“喂,是建斌吗?我是杜敏……是好久不见了,没事没事,我很好。你听我说……我找到他了,潘一凡,他就在我身边……你快过来,快一点……”她挂掉手机后对潘一凡说道:“知道我叫谁过来吗?”
潘一凡茫然地摇头。
“你的同事,你的好朋友,你们反恐中心的齐建斌。”
“我的同事?反恐中心?我不认得他……我不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建斌来得很快,十分钟多一点便在广场停车场下了车。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同事,他们几乎是小跑步过来。
他一脸的兴奋,过来后不管潘一凡这一身流浪汉的穿着便把他紧紧地拥抱住了。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好。好。终于找到你了,你还活着……活着就好。”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现在的心情。
此刻的潘一凡象个十足的傻瓜,不知所措地把头转开。
“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呢?”齐建斌问道。
“你是警察?我……我,我不是警察,我不认得你……”潘一凡这几句话说得有些不对头路。
齐建斌用询问的眼色看了下杜敏。杜敏苦涩地道:“他说他叫潘一凡,他说他不是潘一凡,他已经饿了几天了……他也不认得我,不认得我们的女儿。”
“失忆?”齐建斌的想法与杜敏一样,只有这个才是合理的解释。他把潘一凡按在长椅上,低下身子耐心说道:“潘一凡你听着,你是我们局里反恐中心的副队长,是我们的英雄,是我的好朋友,好同事。你在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失踪了,局里已经找了你一年半了……”他把他当成了小孩子一样。
潘一凡点了下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有饭吃。
天渐渐地黑了,胡老头老规矩地坐在那张朝北的椅子上,等他的老妻端菜上来吃晚饭。
“今天去的那家?有用吗?” 他的妻子系着围裙将饭菜放在桌上。
胡老头拿起了筷子:“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这么多年了,卖也没人要,住也不能住,租也租不掉。”
门口传来敲门声:“妈,爸,开门。”
胡老头妻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下道:“很准时,你那宝贝女儿来了。”
“是呀,这小丫头一直把时间算得那么准,有本事。”胡老头笑道。
门开,一位穿着时尚二十八九岁的女子进来了,她第一眼就往饭桌上瞅:“香呢,妈,今天烧好菜?”说着将肩包甩在了沙发上,拂了下额前的头发,三二步走到餐桌前。“有清蒸鱼,好。”胡小蓉是胡老头的独生女,结婚二年不到就离了,现在一套商品房中独住,平日里不开伙,每晚上到父母家中吃现成的。
“小蓉,一回来就是吃,懒得自已不做,家也散了,我看你怎么办哦。”胡老头又老生常谈了。
胡小蓉嘴在动,话也没有落空:“正因为现在没有家,所以才不用烧来吃现成的呀。”做了个俏皮鬼脸儿。
“再找个好一点的,把眼睛擦亮点。”
“又来了,烦。不嫁,不嫁才可以天天来吃饭呢。”
胡先生妻子道:“胡说,你嫁了也可以天天来吃呀。不过要交饭钱。”
“老爸你听见了,再嫁了人就不能来白吃了啊,所以不嫁算了,白吃到底。”
“好了不说了,人老了说话没人听。”胡老头的话女儿一向不听的,就是当初她嫁人时他的话也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所以不想说了。
胡小蓉猛地想起什么,吐了鱼骨刺抬头道:“爸,下午我打电话家里,妈说你去找人调查房子的事了,怎么样?行吗?”
“接是接了。不过……算了,试一下。”
“科研单位一直没声音?”
“没用,迷信。”
胡老头妻子阻止道:“吃吧,说起这些事烦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