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南

一本书，写到五分之四的时候，才明白哪些人物可以不存在，哪些情节应该转换它们的发生对象，哪些句式更符合文中气质。如此看来，我是一个缓慢的随波逐流的人。更倾向事态自动发生变化，而不是人为的强硬扭转或合成。幸运的是，时间最终不会让我失望。变化一定发生。


大雨的日子，终于可以用来整天睡觉。直到黄昏6点，出门准备去赴一个约会。桥下堵车，下车撑伞。五个人的小饭局，诡异愉快。一个学习妇产科的英俊男子，一个在法国出版社的编辑。两个熟悉的圈内文人。那家餐厅设计简单，菜式机巧。有洋人和时髦女子出没。


席间但见每人妙语如珠，却突然想到，一个人要做到对自己的美，聪明，善良，完全不自知，一旦有自知，品就自动下降一个层次。就仿佛栀子花不知道它自己有多香，兰花不知道它自己有多幽静。天分，天性，都不需要发言和解释。


要一直保持内心的压抑，以此作为对一生的支撑。这几日一直在努力记忆这句话，生怕自己会遗忘。又最终决定把它写下来。在HBO里，这是一个黑人精神病院院长对女律师说的话，她刚刚结束对一个杀父女病人的采访。


朋友开车过来，一起去茶餐厅吃饭。工体的足球比赛刚刚结束，人潮汹涌，车子堵塞。深夜的茶餐厅电子音乐火爆，时髦的美女帅哥川流不息，更像一艘午夜航行的豪华轮船。顺利找到位置，坐下一看菜牌，贵得离谱。烧仙草居然要24元一小碗。香菇田鸡粥22元一碗。完全按照港式物价标准。又意外邂逅一个有三四年未见的旧日朋友。搭讪几句即与之告终。


发现叙旧其实没有意义。因没有留恋也没有悔改。有的只是一种荒芜之感。人若变老，便就会无情。所以，一个要做到大步向前的人，就必须踩着脚下那些血肉横飞的尸体前行，不管它们腐烂或苟延残喘。在某种意志上来说，一个非常重感情而同时又非常无情的人。这个说法，并不矛盾。因也许他早习惯在矛盾中与自己平衡相处。不停起伏动荡的小波浪汇聚成一片寂静无声的海洋，它并不可令人琢磨。这是一种必然。


而生命中所喜爱的事物与人仍此起彼伏。聊天。吃饭。聊着写作，剧本，书，电器，床，疾病……一切家长里短，琐碎话题。冰咖啡和香烟。有话的时候交谈有趣致，无话的时候，舒缓温和，一样可以相安无事。就仿佛这样可以过了一生。人与人之间，要让彼此放松下来，才会相处长久。有些人，哪怕陌生，在质地上，趋向于彼此融合。仿佛水滴渗透在泥地里。彼此的属性刚好对接。

回到家，断水。用矿泉水洗脸刷牙。翻了几页书，很快入睡。半夜水来了，未关上的水龙头哗哗直响。起身去关龙头。恍然若梦

今天可能要下雨。。

下雨天气变冷了。

從97年開始在“榕樹下”看安妮，到她99年出版《告別薇安》一直到《蓮花》，我幾乎能背出她所有的文字。
隨後我再也不看，她已經被時間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