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南

一直羡慕那些生了很多孩子的人。在机场经常见到老外夫妇，推车里躺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身边跑动着两个，怀里抱着一个，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这样带着五六个小孩子一起出来旅行。他们很喜欢孩子。生这么多孩子。这种旺盛和安稳，是好像森林里茂密青翠的大树一样。我们该找一个怎么样的男子，可以如此心甘情愿地与他共同生养很多孩子，并且他还能够付出金钱与爱来养育……太难了。仿佛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有一天，我们终于会老得生不出孩子来了。
    虽然在天性上，非常喜欢孩子，但却一直对生命有畏惧感。也许是感情太重，进退两难。爱别人，就会变得脆弱容易受伤。爱自己，就难以负担有承诺的责任。生养亦带来很多限制，意味着要戒烟，发胖，被肉身控制，以及面对更大的孤单。而我总是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内心从未长大过，那一部分还是个儿童，不是母亲。
    我的理性也并不支撑盲目欢喜。总觉得因孩子而引发的感情容易导致内向的封闭，那是一种更深刻的自给自足。感情最广阔的起源，应是怜悯，而不是满足。生养也很有可能会让一个女人变成泥土，而不再是大树。后者需要坚定的自我意志，强大的精神系统，能够保持闪光的核心，对身边的一切保持客观清醒的态度。
    但即便如此，现在的我，想到如果有了一个孩子，会尝试把它生下来。需要搏出一命的事情很多。很多危险时地，在经历的时候因不自知而获得了大智大勇。抛置身外，仿佛它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无知无畏的确是一种境界。
    一个女人，如果能在生过几个孩子之后，依旧保持瘦和好看，有孩子一样的童稚洁净的美感，那么她才逐渐靠近了完满。也许不应惧怕孩子会破坏固有的世界，他们应当是开拓生命的另一个层面。即使开拓意味着冒险，控制局面带来的不深入。
    喜欢女孩子。天蝎或双鱼的宝宝。让她梳长长刘海儿的黑发，穿白色刺绣蕾丝的裙子，却会光着脚在草地上疯跑打滚，把脸蛋玩得红扑扑的，满头大汗。像花儿一样自由自在，充满意志。但愿我可以搂抱着她喷香的小身体入睡，等她醒来，便背驮着她去机场，跟我一起出去旅行。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抱着她一起去旅行。她会是我的小小爱人。我最好的朋友。希望她能够愿意与我亲密。即使，等她成年的时候，我已经变老。如果是男孩子，那么等着他慢慢长大，成为一个男子。我也许会爱上他。
    希望至少能够有两个孩子。当然，也许我会是一个多虑的母亲，会经常思省如何与他们保持恰当的关系，因自己与父母的相处并不融洽。希望他们从事理性清洁的职业，是别具一格却并非格格不入的人。明眸皓齿。有漆黑的头发和浓眉。好看的额头。这是可以被遗传的。鲜血，疼痛，孕育，分娩，应该会给身体带来洁净和重新的机会。

我，天蝎

每個孩子都是一個禮物。